通读“二十四史”的第六天——《秦始皇本纪》
嗟乎!盖闻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今读《秦皇本纪》如是也。
秦始皇从没想到,自己靠着六世余烈兼并天下南征北战,却也因为这个烈火吞噬了自己及祖上六百年的基业。正所谓,孝公和商鞅点燃吞并六国的火焰一共灭了七个国家,“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
《秦始皇本纪》主要讲述秦王扫六合、秦始皇治理天下和胡亥亡国。可以说这篇本纪的价值非凡,因为秦朝作为中国第一个中央集权的封建王朝,它本身的存在就很了不起了。我们今天称道秦始皇,并不是称道他的道德、治理而是他在全方位的统一。
秦始皇叫嬴政,姓嬴,司马迁说他是赵氏。正如前文所说,司马迁说秦人以赵为氏,是因为他们祖先是造父封在了赵城。我说这是考证失察了,因为司马迁自己在前文写秦嬴之祖和造父之祖季胜是亲兄弟,虽然说秦嬴在发达前冒姓赵,但后来周天子赐姓为嬴“邑之秦,使复续嬴氏祀,号曰秦嬴”,世世代代居住西垂,按照以地为氏,和复续嬴氏祀。况且造父封在赵城为赵氏,作为另一支的秦非子封在秦谷又号秦嬴,其后为什么不是为秦氏?
关于嬴政的“政”有版本是“政”说是因为嬴政出生于正月,所以为“正”。
嬴政也没有说过自己是什么氏,出生于赵,有归国为王,可以叫赵政、嬴政、秦政、或者秦王政。
看完后对嬴政看法有二:有本事,是个高明的政治家;干了很多不利于百姓的事情,有些事情被讹传了,应该平反一些。
首先,嬴政统一六国后就开始商议称号,这个其实是确立新的政治制度,就跟汤武革命一样,都有一个改帝王的号过程。结果就是,嬴政“德过三皇,功盖五帝”曰皇帝,命曰制,令曰诏,自称朕。中央朝廷基本上就专制了。地方上一开始,就面临了是法古还是改制?秦始皇就让他们议一下王绾认为还是以前的保险,搞分封,李斯就坚决反对认为走老路还会纷争,分给自家人等过了几代就会乱,李斯坚持认为法家人性论——人性经不起考验,甚至不用考验。嬴政意见很明显:今天在封国就是再起兵戈到时候想安宁都难。秦始皇为了更加控制地方就开始书同文、车同轨、度量衡,有销毁兵器又聚集权贵。
作为第一个封建王朝,本质还是过渡期,儒家的博士们就公开渴望秦始皇复古:“不师古而长久者”出来就没有听说过。李斯就站起来说,从五帝到夏商周都没有去复古,人家都没事,非其相反,是因为时事变迁了,要求发展的看待,之后就是李斯很多的驳论十分精彩,这是《秦始皇本纪》中很精彩的辩论,不是儒法之争而是新旧辩论。正如《商君书》所说: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
另一方面,秦始皇这个人也干了很多坏事。第一个明显的就是好杀人,很残暴,有些杀人是政治斗争需要,比如嫪毐之乱;还有就是复仇,灭赵之后把欺负他的人坑杀了;最后就是一种很夸张的杀人,比如他微服私访遭遇劫匪就在关中大索二十日,被张良刺杀就大索天下十日,还有就是天降陨石写“始皇死而地分”于是就是把方圆几里的人都杀了,连草都不能长。这种性格就很暴虐。第二个就是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也可以说穷奢极欲嘛,修长城这个先不说,比如听到湘君庙的事后就大怒,派三千人把山树木都砍了;修骊山、修阿房宫、巡视天下和迁徙人口等,秦始皇很少说与民休息,因为他也是法家的赞同者,和韩非、李斯很聊得开。最后就是他很喜欢求仙问道,后面干脆不称朕,称真人,到了胡亥时候才恢复称朕。
为什么说有些坏事就讹传了,焚书坑儒固然说压制思想毁坏经典,但是有条件的并非如说书中把所有书烧了,也不是把所有儒生坑杀。焚书把非秦国记史都烧了、不说博士官藏书的也烧了,留下一些实用的书。其中坑杀的诸生成分比较复杂包括了儒生在内,一共是秦始皇自己钦点的四百余人。这就是焚书坑儒。虽然加上了很多限定条件但对文化破坏依旧不小。
胡亥继位后也跟秦始皇一样穷奢极欲,最后没有一年致使天下大乱。
怎么说呢,本身天下一统后秦始皇并没有让这个国家机器运转放缓还是保持战争模式,不能让老百姓休息,最后导致了天下叛乱,但是亡的是秦而不是天下,不是一个从诸子百家、春秋战国中新生的中华文明,自秦始皇确立中央集权、封建经济、南征北战后历史就不可能倒退,历史是迂回向前的。虽然秦统治者创造的统治天下工具变成了自己的掘墓人但秦始皇留下的东西却成为了新天下的基石。当项羽击败了秦朝,在秦朝废墟上建立十八诸侯的天下必然会被一个新的统治者用秦朝的遗产重新摧毁。
司马迁在最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讲了秦国脉络然后直接照搬《过秦论》说自己看法,诚然是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但最后认为子婴有责任就是不对了,正如班固说的“,竞诛猾臣。高死之后,餐未及下咽,酒未及濡唇,楚兵已屠关中,素车婴组,奉其符玺,以归帝者”,这完全是,“河决不可复壅,鱼烂不可复全”!一个新生的社会阶段,还没安定多久,内部还有旧贵族的复辟,统治者依然使用旧的思路统治,而且还大兴土木,穷奢极欲,对于老百姓来说“餐未及下咽,酒未及濡唇”就投入新的繁劳,已若子婴矣。
